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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度推荐:一个中国人拍摄的朝鲜

L拍摄这一系列图片《朝鲜,死水微澜》,发表于阿那亚孤独图书馆。

阿那亚孤独图书馆

2020年12月28日

自称“L”的生活在中国的摄影师在2018年6月到2019年9月间,四次前往朝鲜旅行,拍摄了一些照片。其中一张是在初夏的乡间小道,一个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,左手握紧车把,右手在半空握住一册展开的笔记,他微微侧头看着上面手写的英文,时空仿佛是停顿的——风正沿着他敞着的胸怀,穿过身体,吹动起外套的后襟,他身侧点着青秧的水田连绵,极目处,积云与山黛影影绰绰。这张照片很像侯孝贤导演的《恋恋风尘》里的场景,故事里的年轻人骑着摩托,搭上火车离开故乡到外面的都市。

转念,我又想起今年另一张“骑自行车的人”的照片:清华校园里有些拥挤的自行车道上,一位年轻学生一手扶着车把,一手托着正跑着程序的笔记本电脑。后面这张照片被用以图解今年大热的的词汇“内卷”——因为可以用想象力创造出来的新机会越来越少,人们正投入更多的时间去竞争已有的机会。

或许这样的双重联想适合描述我在阅读L的照片时的感受:他既有审慎的熟悉和理解,又带着自省。

中国当然未必是朝鲜的“未来”,这其中的理解,倒不如说是因为经历的相似,让体会过中国改革开放的人得以感受到他们目光中的“未来”和“远方”,以及这两者对内心的宝贵。我以为,正是这种理解给L的照片带来了平静、尊严和美。他的照片没有西方摄影师在拍摄朝鲜时常出现的人造景观(比如Andreas Gursky拍摄的阿里郎节上的大型团体操),而是呈现了他遇到的人们的具体目光——在形形色色的被规划的空间里,人们阅读、眺望、凝视、围观或者发呆,生活在平静中正朝不同的方向展开。